菜市场鱼摊前过眼万利代理买分,老张蹲着挑鲫鱼,嘴里哼着跑调的《沧海一声笑》。半年前他的小公司倒闭。

借主堵门,老婆闹离婚,整小我瘦成竹竿。那会儿他捏起一条鱼的,扭头冲我笑,“愁也一天,乐也一天,万事浮云过眼空嘛”我差点没认出他了。以前他喝酒必骂合资人空老。如今倒好,拎着鱼去结账,还跟摊主砍价的,“廉价五毛,我多买两条”摊主翻白眼,他嘿嘿乐了。问他咋念开的,他说那天正在江边坐了一宿,看云彩东飘还有西,忽然觉得那些糟心事跟云没啥两样,来了又走,揪着不放纯属跟自己过不去。

那话糙理不糙。谁没个抓狂的鲫鱼时分啊?上个月我电脑崩了,写了三天的稿子全没,气得念砸键盘。念起老张的鱼,索性关机去楼下吃碗馄饨了。

老板娘多送我一勺辣油,说“急啥,天塌了也得先吃饱”。嘿的,吃完那碗馄饨。回家重写,馄饨居然比上一版顺溜。万事浮云过眼空是不是让你躺平,是别把浮云当泰山压自己。楼下王阿姨更绝。儿子高考失利,她闷了三天,第四天报了个老年旅游团,朋友圈发九宫格,配文“山水比分数都俗”。

儿子复读一年了,考上个二本,她乐呵呵,“够用就止”你看,日子照过的,太阳照升,那些其时觉得过不去的坎,回头一瞧。也就鞋底一粒沙了。。所以啊,鱼摊前的老张,馄饨店里的辣油,王阿姨的九宫格,都正在说统一件事,不要跟云较劲。

风一吹。该散的散,该来的来。你固然挑你的鲫鱼,哼你的小曲,剩下的是过眼皆空,空里透着轻松。